
春晚的歌舞声从客厅飘进来时,我正对着水槽里的第三十七个盘子发呆。洗洁精泡沫沾在毛衣袖口,混着热水蒸腾出的白雾,在眼镜片上蒙了层纱。窗外突然炸开烟花,蓝紫色的光映在瓷砖上,我数着碗沿的油星子,听见婆婆在客厅喊:“小李,把酱肘子递我一下。”
这是我和阿哲结婚后第一次回婆家过年。出发前我往行李箱塞了三套新衣服,还特意学了道可乐鸡翅——阿哲说他爸最爱这口。结果年夜饭桌上,那盘鸡翅始终没人动筷子。婆婆把清蒸鱼推到小叔子面前配资专业网上配资开户,“多吃点配资专业网上配资开户,明天还要考试”;公公举杯时盯着电视里的小品,“今年这相声不如去年”;阿哲被堂哥拉着喝酒,碰杯声隔着两道门传进来,像在敲我的耳膜。
收拾碗筷时婆婆突然站起来,围裙都没解就往客厅走:“小李你辛苦下,我们等会儿要抢红包呢。”不锈钢盆里的汤还在冒热气,我看着满桌狼藉,突然想起我妈总说“过年的碗得新人洗,才吉利”。可吉利的是他们,我蹲在地上擦汤汁时,后腰贴的暖宝宝已经凉透了。
第三个小时过去时,厨房门被推开。阿哲扶着墙站在门口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“我妈说你把碗都洗了?”他声音发飘,带着酒气。我没回头,把最后一个勺子放进消毒柜,“不然呢?总不能让长辈动手。”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,下巴抵在发顶,“对不起”三个字闷在毛衣里,震得我耳朵发麻。
后来才知道,阿哲为了替我解围,跟他爸吵翻了。年夜饭没吃完就被赶出门,在楼道里抽了半包烟。我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指尖,突然想起刚认识时,他也是这样笨拙地给我暖手。“其实也没那么累,”我擦掉他眼角的泪,“就是洗洁精有点伤手。”
零点钟声敲响时,我们蹲在厨房地上分吃一袋速冻饺子。窗外烟花又亮起来,阿哲突然说:“明年咱们去你家过年吧。”蒸汽模糊了他的脸,我却看清他眼里的光,比电视里的春晚还热闹。原来真正的年味儿,从来不在满桌的饭菜里,而是有人愿意穿过喧嚣,陪你蹲在烟火气里,分一个没煮熟的饺子。
现在想起那个晚上,我还是会笑。那些没洗干净的碗碟,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,最后都变成了婚姻里最珍贵的注脚。毕竟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,就像厨房暖黄的灯光,再暗也能照亮两个人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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